根據美國疾控中心 (CDC) 的估計,美國有 1.14 億新冠感染者,據此推測本次新冠疫情在美國將導致長新冠病例超過 1500 萬人。以往數據表明,長新冠患者平均年齡約為 40 歲,這意味著大多長新冠患者處於工作的黃金年齡。文章認為,長新冠會給美國衛生系統和經濟復蘇帶來長期深刻的影響。文章作者來自美國非營利機構“新冠合作組織 ”(Covid Collaborative) 與哈佛大學陳曾熙公共衛生學院。
據美國疾控中心,“長新冠”是指人們在首次感染新冠病毒後四周或更長時間內可能出現的各種新的、復發的或持續的健康問題。盡管大多數新冠患者在患病數周內會好轉,但有些人會出現長新冠狀況。這些癥狀可能會使患者產生不同類型和時間長度的綜合健康問題。
2021 年 7 月發佈在《柳葉刀》上的一項研究對 56 個國傢 3762 名確診或疑似新冠感染者進行瞭 7 個月 66 個癥狀的跟蹤調查。調查發現,大多數受訪者康復時間超過 35 周,患病期間平均經歷瞭 55.9 個癥狀,平均涉及 9.1 個器官系統。第 6 個月後,康復者最常見的癥狀是疲勞、勞累後的不適和認知功能障礙。
鑒於長新冠所呈現的復雜而模糊的臨床表現和“自然史”(編註:疾病的自然史是指不給任何治療或幹預措施的情況下,疾病從發生、發展到結局的整個過程),長新冠患者在既有的多科室 (multi-specialty)、 以器官為中心 (organ-focused) 的醫療系統中面臨著困難。事實上,目前對於“長新冠”還沒有明確共識定義,《新英格蘭醫學雜志》的評論稱,“描述它不是什麼比描述它是什麼更容易”。
目前尚未有人瞭解長新冠會如何隨時間進展,也不知道有多大比例病人會康復或具有長期癥狀。盡管目前存在一些具有“生物學合理性 ”(biological plausibility) 的假設,如自身免疫後遺癥、炎癥後遺癥、自主神經紊亂,但是病理生理學層面仍是未知。評論表示,目前依舊缺乏將潛在原因與結果相聯系的常規證據。
為何稱“長新冠”代表著一場迫在眉睫的公共衛生災難?文章列舉瞭以往出現過的感染後綜合癥。如慢性疲勞綜合征 (ME/CFS)、 治療後萊姆病綜合征 (PTLDS)、 纖維肌痛綜合癥 (FM), 這些病癥常帶有疲勞、頭痛、認知障礙等病癥。文章稱“這些經驗可以預示長新冠患者在感染後數月乃至數年內會遭受的痛苦”。
醫學界對承認“長新冠”作為疾病或綜合癥的合法性地位持有矛盾態度。基於既往對感染後綜合癥 (post-infection syndrome) 的經驗,醫學界與媒體存在兩種觀點,部分人認為長新冠是一種新的病理生理綜合征,值得徹底的研究;另一部分人認為長新冠具有非生理性的起源,如一些評論傢將其描述為精神性疾病。接受這一類觀點的人不贊同社會對該類研究的關註,也不願意遵循傳統的基於特定器官 (organ-specific) 的臨床路徑來解決長新冠病人的問題。
這預示著長新冠患者不樂觀前景,該文章指出。如果既往的感染後綜合癥有任何指導意義,長新冠病癥將被醫學界的許多成員不信任、邊緣化乃至回避。由於缺乏來自醫學界的支持,長新冠患者及相關活動傢已形成網上支持性團體。如 Body Politic Covid-19 支持小組,如今已吸引瞭超過 25000 名成員。據組織官網,該組織致力於使長期處於邊緣化的人群在健康、醫療和保健上獲得權益。
文章認為,長新冠病癥的邊緣化地位與該病癥對女性影響更大有關。醫療系統長期以來對女性的癥狀有所忽視、甚至將其癥狀誤診為心理問題。對於患有長新冠的有色人種女性尤為如此,今年 4 月《時代周刊》一篇報道指出,女性有色人種更可能被排除在研究之外並被醫生和研究人員忽視。
如何才能幫助這些長新冠患者、有效地遏制這一長新冠浪潮?文章提到,除非積極主動地制定一個基於統一的、以病人為中心的、支持性原則的醫療保健框架和戰略,否則無法將數以百萬計的病人從長新冠中解救出來。文章指出瞭采取協調一致的國傢衛生政策行動和應對措施的迫切性,並列舉瞭五種基本措施。
首先是初級預防。文章估計,高達 35% 的符合接種條件的美國人最終可能選擇不接種疫苗。在疫苗教育活動中應強調“長新冠”這一可避免的病癥,同時要增強對高風險、對疫苗註射猶疑人群進行具有文化適應性的信息傳達。
第二是建立強大且資金充足的國內和國際研究議程,由此確定長新冠形成的原因和機制,確定預防和治療長新冠的手段。事實上,這一努力已在進行中。今年 2 月,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 (NIH) 啟動瞭一項 11.5 億美元的多年期研究計劃,其中包括一個前瞻性長新冠患者隊列研究。這些長新冠患者將被跟蹤研究其癥狀和新冠的長期影響。世界衛生組織 (WHO) 正在努力協調全球研究工作,包括制定標準的術語和病例定義。許多國傢和研究機構已經將長新冠確定為優先事項,並啟動瞭臨床和流行病學研究。
第三是從以往大量感染後綜合癥 (post-infection syndrome) 的經驗中獲得寶貴教訓。文章稱,美國疾控中心 (CDC)、 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 (NIH)、 世界衛生組織 (WHO) 以及拜登的首席醫學顧問兼國傢過敏和傳染病研究所所長安東尼·福奇已關註到長新冠與慢性疲勞綜合癥 (ME/CFS) 的關系 。CDC 已經制定瞭關於 ME/CFS 臨床管理的指南與資源,這些指南與資源可能也適用於長新冠患者。
第四,建立並擴大綜合性病人護理模式。為應對長新冠患者復雜的臨床需求 ,30 多傢美國醫院和衛生系統已經開設瞭多科室長新冠診所。
第五,醫療護理提供者對於治療方案的信任及其提供給病人的支持性照料,對於 R&D 及緩解危機的臨床方案議程的成功至關重要。這些處於困境的病人應被給予合法性、臨床檢查以及富有同理心的照料。
文章表示,對於醫療系統和社會及病人而言,有效解決長新冠病癥是一項長期而復雜的工作。研究者呼籲,五項關聯措施的實施,可能會在很大程度上減輕長期感染造成的日益嚴重的人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