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暴雨,鄭州斷水、斷電、斷網,不身在其中,永遠無法真正體會,一個個朝夕相處的應用,一個個改造習慣的巨無霸公司,都仰賴那一張通信互聯網。暴雨繼續傾盆而下,新鄉、鶴壁、安陽......被大水隔成一座座“孤島”,救援信息發不出,傢人聯系不上,在與死神競速之時,失去互聯網生活的不適感,不值一提。

連下三天暴雨後,河南省鶴壁市淇縣黃洞鄉,一個管轄面積三分之二都是山的鄉村,遭遇山洪暴發,雞、牛、羊全被大水沖走,兩條連接外界的公路全部被阻斷,基站也被沖毀。

黃洞,失聯。

7月23日,30位電信搶修隊員,每人背負25公斤的設備,跋山涉水12小時,放瞭9公裡的光纜,才為1.3萬戶鄉民搶通瞭生命線。在這生死競速的12小時內,每名搶修隊員隻背瞭3瓶水、幾塊面包,水深處沒過瞭胸口,泥沙俱下,他們不知道下一腳踩中的,是生還是死。

無人機,出征!孤島上空架起“空中基站”,上網再不中斷!

衛星電話,出征!全國援馳前線,讓災區打通“救命電話”!

不論暴雨還是臺風,不論斷網還是斷電,這個7月,我們來不及悲慟,就要投入下一場與災難的搏鬥。

01  “救命電話”

1000多部天通衛星電話

搭起河南“孤島”生命線

在那日夜兼程的幾天裡,李海龍已經記不清時間,暴雨如註,導航時靈時不靈,路淹瞭就下車找路,鞋濕瞭就光著腳開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爭分奪秒將衛星電話交付抗災一線。

7月21日,中國電信衛星通信公司(下簡稱衛星公司)李海龍等一行4人,攜帶第一批100部天通衛星電話以及40多部其他衛星電話,從北京開車出發,於7月22日00:08抵達鄭州。一路上,小分隊總計調撥瞭1000多部衛星電話投入河南暴雨抗災一線使用。

埋頭趕路的應急保障小分隊可能並不知道,當他們將第一批衛星電話送往鄭州時,鄭大一附院河南院區已經斷網、斷電、斷水,幾十臺手術被迫中止,重癥ICU裡的600多名病人失去設備支持,普通病房大量病人輸氧告急。

眼前隻有一條路——轉移11350名病患,如此大量的協調轉移工作,手機打不出電話怎麼辦?拿到天通衛星電話打出第一個聯系電話後,鄭大一附院副院長茍建軍臉上凝重的神色才漸漸舒展。

茍建軍

陸續地,鄭州三傢重點醫院、河南高鐵等單位都拿到瞭衛星電話,得以與外界協調物資和救援方案。

中國自己的衛星電話  救災、民用   自力更生

2008年汶川地震,地面通信幾乎癱瘓,災區失聯。彼時,中國沒有自己的移動通信衛星系統,空軍派出15名空降兵勇士,攜帶2部國外系統的衛星電話,冒著生命危險進入災區,才得以恢復搶險救災的聯系。

由此,中國啟動瞭自助移動通信衛星系統的研發。2018年3月,天通衛星通信服務開始試商用,中國電信獨傢承擔運營。2020年正式商用,中國人擁有瞭自己的衛星電話,不再依賴於國外。

在中國領土、領海,隻要看得到天空的地方,就能搜到天通衛星信號,這使得天通衛星電話成為應急救災的首選。

兩次登陸、雨量最大,面對史無前例的臺風“煙花”,浙江展現出瞭教科書級的抗臺救災。由於年年遭到臺風侵擾,衛星電話已經成為抗災中必不可少的應急設備,早在兩年前,浙江省便在鄉鎮一級以上的黨政機關配備衛星電話。

衛星電話

“煙花”來襲後,浙江電信又交付瞭2000多部天通一號衛星電話到抗災一線,目前,整個浙江省總共配備瞭17000多部衛星電話,甚至一些沿海的村莊都已經用上天通。

此外,廣東1574個市地鄉都配備瞭天通衛星電話。在四川木裡森林大火、廣西洪澇災害中,都少不瞭衛星電話參與搶險救災。

一部天通衛星電話終端價格在5000元左右,跟旗艦手機價格相當,年套餐資費1000元/750分鐘,隻要1.3元/分,遠低於銥星、海事等國外衛星通信資費。比一般手機更適應險情的是,衛星電話終端的續航時間能達100小時,可通話8小時。更重要的是,天通衛星除瞭通話、短信、視頻等基礎服務外,還能提供384Kbps數據服務,解決災區臨時辦公上網以及醫療數據傳輸,用於智慧醫療領域。

衛星公司向《IT時報》記者透露,目前,天通衛星用戶已達十萬戶,正在加大力度拓展民用市場。

甘肅白銀越野賽事件中,如果每位參賽者配備衛星電話,便能在遭遇危險的第一時間,打出救命電話,並發送實時位置,那樣,結果是否會好一點?如今,浙江舟山400多條漁船上,漁民帶著衛星電話出海,既可以及時通知同伴來打魚,也不會與傢人斷瞭聯系,臺風天更不怕突然失聯。

“天通衛星通信系統的可為用戶提供安全可靠通信保障,除滿足應急通信保障,還能滿足驢友越野探險等需求,今年還將推出天通衛星物聯網業務。”衛星公司總經理楊嶺才在接受《IT時報》記者采訪時說道,目前,天通系列衛星的覆蓋范圍已經從我國的領土、領海擴展到周邊,中東、中亞、東南亞以及太平洋印度洋等海域,目前衛星公司正在申請相關運營牌照以發展海上郵輪和境外相關地區的衛星通信電話等領域。

02  “空中基站”

暴雨、臺風後   無人機出征

7月26日,浙江寧波洞橋高速口,一架無人機背起一個4G基站緩緩升空,並停留在半空盤旋。臺風“煙花”剛一過境,中國電信浙江寧波分公司首次派出“空中基站”,為附近安置點的居民提供上網服務,及時與傢人取得聯系。

而就在4天前的深夜,湖北電信一支突擊隊趕到鄭州,他們的行李中就包括同款系留式無人機以及背負式基站等23套應急裝備。

7月23日,位於兩河交匯處的河南省鞏義市米河鎮居民突然收到瞭中國電信的手機信號,通信全面恢復,原來是無人機帶來的信號,覆蓋范圍達到50平方公裡。

從米河鎮歸來後,河南電信雲網部工程師李洋隨無人機突擊隊來到鄭州阜外華中心血管醫院,水已經淹到醫院二樓,3000多名病患與醫護人員無法與外界聯系。直到7月24日,一架無人機升空,他們才看到瞭希望。

初生的翼龍成熟的無人機

初生的翼龍成熟的無人機

除瞭背負4G基站的無人機外,KA衛星便攜站也必不可少,“空中基站”的原理是利用衛星信號恢復通信信號,為方圓50平方公裡范圍內的用戶提供語音、數據服務。

中國電信研發的系留無人機凈載荷15kg,最高可以飛到200米,可以保障800個用戶同時在線,衛星基站上傳最大速率30M,下載最大速率50M。

系留式無人機都帶著一根長長的“尾巴”,“這根線纜既是通信光纜,也是連接發電機的電纜,實際操作中,無人機可以飛到100多米的高空,如果油機供應充足,那無人機在空中滯留20小時左右是沒問題的。”浙江電信應急通信專傢吳雨潤向《IT時報》記者解釋。

在河南被暴雨侵襲時,中國移動派出瞭翼龍無人機,但礙於飛行距離長、空中滯留時間短以及成本各方面的考量,翼龍隻飛瞭一次。此後,中國電信、中國聯通的系留式無人機前赴後繼地出征。相比較而言,系留無人機對起降環境要求低,部署快、成本低、輕便靈活,各地運營商都能配備。

雖然遭受“煙花”強襲,但上海市竟然沒有斷網。雖然無人機沒有出征,但在上海南匯的中國電信信息園區內,一架6翼系留無人機蓄勢待發,臺風過境若造成斷網險情,第一時間便能出發。

無論衛星電話,還是無人機基站,背後都是衛星。

03  教科書級的不斷網行動

連遇暴雨、洪災,馬斯克的衛星互聯網“星鏈”被頻頻提起,如果能靠衛星上網,是不是就不用擔心基站被大水沖毀?4月26日,中國衛星網絡集團有限公司(簡稱中國星網)正式成立,超過萬顆衛星的中國巨型星座規劃已明確。

不過,遠水難解近渴,當前,在星網尚未成型之前,衛星電話、無人機、Mesh自組網單兵設備等應急通信“三件神器”更為成熟。

所謂Mesh自組網單兵設備,是一個筆記本大小的設備,可以一個接一個形成鏈狀網絡,它可以在最後5公裡通信阻斷時派上用場。浙江電信便在“煙花”過境時,利用Mesh快速“補網”,修復災區的通信網絡。

在兩次登陸降雨最強的“煙花”臺風面前,上海市又展現瞭一次“結界”的力量——沒有斷網,上海老百姓在臺風天仍舊可以上網看奧運。

然而,僅有這些應急通信黑科技,是撐不起這場不斷網行動的,這背後,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電信鐵軍。

連大樹都被臺風連根拔起,上海街頭的通信基站怎會不倒?僅上海電信,300多個基站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但在臺風從上海過境的7月25日和26日,就修復瞭90%以上的受損基站。

京廣隧道裡漂浮的汽車,沒有終點的0501號地鐵,在瞬間傾註的暴雨面前,人的力量顯得那麼微弱。而在河南新鄉,中國電信幾位員工卻連續7天死守機房,門外水深1米多高,機房設備卻毫發無損,他們是如何辦到的?

機房門口壘起沙袋,但水還是從四面八方滲進來,十幾名員工拿來掃帚、畚箕、盆,靠人工接力,往外舀水,每人舀5分鐘就已累到氣喘籲籲。就這樣,從7月22日凌晨1點掃到早上10點,連續9個小時,機房內的水位保持在1厘米警戒線以下。

他們死守的飲馬口機房是中國電信新鄉公司的核心機房,這個機房一毀,20萬寬帶用戶、50萬移動用戶和黨政軍重要客戶都會斷線,同時,它也是出口機房,“鄰居”安陽、焦作等地一半的網絡都仰賴於它。

7月27日,在與《IT時報》記者連線時,高桂梅的聲音依舊沙啞,雖然已近50歲,但她仍在機房負責調度,連軸轉48小時。“那種情況之下,所有人都緊張得睡不著覺,實在累得不行,就躺在折疊床上睡一會兒,床不夠用瞭就用兩個凳子當床睡,物資不夠瞭就用鏟車拉進來。”高桂梅依舊情緒飽滿。

在河南暴雨、江浙滬臺風的連番挑戰下,中國應急通信黑科技發力,看得見的是空中技術的突飛猛進,看不見的,是無數用身體支起斷桿、死守機房、搶通孤島的通信搶修人員,在地上前赴後繼,逆流而上。

每個從災區打出的“救命電話”背後,是電信鐵軍用身體支起的一條條生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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